《风流一代》:贾樟柯元素拼盘的“包饺子”
这部影片恰似一个奇特的混合体,宛如为贾樟柯影迷精心“包制”的饺子。其影像之中,处处可见贾导过往作品的影子。这不仅是因为对旧作镜头的挪用,更体现在主题与手法等层面对于往昔影片元素的汲取。然而,它绝非如《老头环》那般是同类风格的集大成者,而仅仅是简单地将各种元素堆砌起来,仿佛是借助 AIGC 模型生成的、充满贾导粉丝滤镜的作品,满是观众对贾樟柯电影的刻板印象。
影片主题可一分为二:其一是普通人在时代洪流中无力抗拒的挣扎,其二则是面对这种无力改变的境遇时所秉持的态度。
在展现时代变迁时,影片引入了下岗潮、三峡、疫情这三个场景。前两者已在贾导的《江湖儿女》与《三峡好人》中有过刻画。观影至三峡情节时,我甚至遐想贾导日后会不会以疫情为背景再拍一部,未料竟如此迅速地呈现在眼前(笑)。
而谈及个人面对时代变革的态度,无论是《江湖儿女》里的巧巧与斌哥,还是《三峡好人》中的沈红与郭斌,亦或是《山河故人》中的涛儿与梁子,都有着相似之处。男性角色往往妄图抓住一切契机证明自我,不顾一切地攀爬跨越阶层的绳索,却落得伤痕累累、精疲力竭;女性角色则始终坚韧不拔,从挫折中一次次奋起前行,男女角色形象从始至终完成了转换。
手法上,影片惯常采用不直接点明所处时代,而是借助一些极具象征意味的符号引导观众,使其仿若置身那个年代。
此片类似《山河故人》穿越三个年代,每个时期都有鲜明符号:90 年代下岗潮中的工人文化宫看戏之人、街头闲散的下岗者;00 年代庆祝申奥成功的年轻人、三峡拆迁的居民;20 年代飞机上戴口罩的乘客、拍摄抖音的网红、街头的星巴克标识与外卖员,以及广告牌上冬奥会的谷圣。
只是这些符号的运用在观影感受上存在两点问题:其一,数量过于多。诚然,这些符号能迅速让观众知晓所属年代,但过度刻意致使观众缺失“真实感”,毕竟单一元素出现尚可理解,过多元素堆砌则显得太过刻意。恰似“恐怖谷效应”,需把控在合理区间,而本片显然逾越了界限。其二,表意过于浓烈。诸如下岗潮片段里《杀死那个石家庄人》的运用,已与下岗潮话题深度捆绑,这般使用难免落入窠臼,给观众呈上一场预料之中的“盛宴”。
总体而言,此片注定受众有限,对于其目标观众来说剧情又太过依赖老路,食之乏味弃之可惜。唯一令人稍感慰藉的是,能在影院观赏贾导之作,目睹这些敏感大事件在大银幕上的呈现,也算不枉这张电影票了。